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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虫 2005-4-30 11:08

[书林漫步]《渴望静静地阅读》、《读书的境界》

  [b][书林漫步]《渴望静静地阅读》[/b]
  作者:朱铁志(来源:光明日报)

  在日趋浮躁的社会气氛和心理状态下,静静地阅读正逐渐成为一种奢侈。过去读书的,现在变得只读杂志;过去读杂志的,现在只看报纸;过去看报纸的,现在能看标题就算不错了。年终岁首,读书人有清理书账的习惯。对我而言,书账主要不是指一年当中买书花了多少钱,而是究竟读了几本好书。这样一想,就不免有些汗颜。总的感觉是:工作越来越忙,书越读越少。常常忙过一天后疲劳地躺在床上,心中甚是慌恐,长此以往,还能算一个真正的读书人么?
  说到读书,十分怀念学生时代那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纯读书”,怀念纯读书当中那种极端投入的美妙状态。不论是在江水悠悠的东北老家,还是在湖光塔影交相辉映的未名湖畔,从少年到青年,多少个日夜在如饥似渴、废寝忘食的阅读中度过。那时的物质生活是匮乏的,但精神生活十分充实。随着阅读量的增长,真的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精神与身高一样与日俱增,内在的充满和满足无以言表。
  后来工作、结婚、生儿育女、赡养老人,在单位要当好编辑、好职工,在家要做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在外要当好公民、好朋友。要努力让领导满意、群众满意、家人满意、朋友满意、社会满意。如果允许有什么不满意,就是自己对自己不满意。最终只好减少睡眠、割舍爱好,把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变得越来越小。凡此种种,都是生活的常态,不足挂齿。唯独让我总是感到惴惴不安的,是静静地阅读似乎正离我远去,变得模糊朦胧,可望而不可即了……
  我不想为自己的疏懒笨拙辩解。什么工作忙啊、事情多啊、心里烦啊。走出校门,迈向社会的人,有几个能像在校时那样静静地读书?而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埋头苦读、手不释卷的确大有人在。日前读报,看到青年作家摩罗的一篇文章,细数过去一年他自己的读书情况。看后真让我由衷地羡慕和佩服!羡慕的是他竟然能有那么多时间读书;佩服的是他能够在一年时间内涉猎那么广泛的领域、读那么多好书!朱某固然比较忙,但是不是忙到没有时间缝隙可挤?是不是把每一块可利用的时间都真正有效地用了起来?每天忙忙活活、脚后跟儿打后脑勺,哪些是任务太多所至,哪些是工作无序、能力太低造成?
  这样一想,就更加慌恐。别人怎样我不敢妄加评论,起码我自己远远没有做到把有限的时间和生命用到真正有价值的阅读当中。与其说是“没有时间”,不如说是没有真正的紧迫感,是不善于科学合理地分配时间精力。不是“静静地阅读”离我远了,而是我自己离“静静地阅读”不那么亲近了。
  新的一年,我要努力改变这种没有出息的精神状态。不再抱怨,不找借口,要在认真完成本职工作的同时,老老实实埋下头来真正读几本好书!
  我之所谓值得“静静地阅读”的真正的好书,是指那些经过时间检验的经典和古典,是能够长久地留在人们心中,并在人类文明史上留下痕迹的书。而不是传递都市伤痛的“成人绘本”,不是反映孤身男女尴尬病态的“左走、右走”,不是借助畜牲对人肤浅说事儿的“奶酪读物”。谁愿意人到中年把自己的智力水平降低到儿童状态,陶醉在“读图时代”,那是他的事。我还是渴望走向时间深处,去啃几本“磨脑子的书”、“读来费劲的书”。当然我也有自己的“枕边书”、“厕上书”,但那毕竟不能成为精神正餐。值得“静静的阅读”的书,一定是那些真正的智者所写或为真正的智者所阅读和推崇的书;是曾经受到人类重大事件感动后所写、写出后同样感动过众人的书;是那些或令人拍案叫绝,或叫人痛骂不已,或影响一段历史乃至一个时代的书。一本书如果不使我震撼,不使我思索,不使我痛苦,不使我感动,不使我无言以对、叹为观止,我为什么要花如此宝贵的时间去阅读它呢?
  “静静地阅读”拒绝肤浅、排斥平庸、鄙视时髦。要做到“静静地阅读”,首先要战胜自己,远离物质盛宴、避免无聊应酬、抵制庸俗交往。可开可不开的会一律不开,可见可不见的人一律不见,可做可不做的事一律不做。
  如此,我将再次回归“静静地阅读”当中,体会它恩赐的快乐,享受它带来的充实和幸福。

阿虫 2005-4-30 11:13

[书林漫步]读书的境界

  作者:赵晓明   来源:光明日报

  王国维论诗有境界说,并引宋词“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以喻治学的三种境界。读书因所读书之不同及读书的方式不同亦有境界的高下。
  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中的尤袤曾说“饥读之可以当肉,寒读之可以当裘,孤寂而读之可以当友朋,幽忧而读之可以当金石琴瑟也”。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然“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可谓已入极高的境界。而《聊斋》中的“书痴”那“见宾亲,不知温凉,三数语后,则诵声大作”的境界则更高一层,天马行空,眼空无物,痴得远离烟火,痴得极为可爱。
  “红袖添香夜读书”,那太想入非非了吧。司马温公启卷“必先几案洁净,藉以茵褥,然后端坐看之”,又太头巾气了吧。当今一著名学者愿“闭门遍读家中书”,北朝的李谧博士说“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这样的“旌旗拥万夫”固然其喜洋洋,到底非我辈之芸芸寒士所敢望。“夜雨孤灯乱翻书”,妙在“夜”,神在“孤”,趣在“乱”。夜雨潇潇,天籁神曲,孤灯相伴,随意乱翻。兴之所之,漫不经意。
  张潮在《幽梦影》里说,“少年读书,如隙中窥月;中年读书,如庭中望月;老年读书,如台上玩月。”董桥则把读书比作听雨:“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因阅历的浅深而有不同的感悟,因之也各有境界。
  古人有读书得之于“三上”即马上、厕上、枕上之说,我们已无法体味“十岁裁诗走马成”“走马西来欲到天”的“马上”之旨,“厕上”若非肠功能有碍亦不是人人皆能体验,惟“枕上”不管“曲肱而枕”还是“枕经味道”,可谓是真佛只说家常。梁遇春认为“读书是要在床上、炉旁、雾烟中、酒瓶边才行,这样才能读出味道来。”风疏雨细的夜里,一灯如豆,照无眠。拥衾以覆,枕畔散乱地扔一堆书,随手扯一本,率性而读,或一目十行,或细细品啜,“夜雨孤灯乱翻书”,“夜阑犹剪灯花弄”,“瘦尽灯花又一宵”,真可谓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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