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虫 2005-9-1 15:29
[本区公告];[专题]雪夜闭门读禁书;[杂记]买书不看的“七宗罪”、读书人的苦恼、
原标题:[转帖]书林漫步(读书杂记)汇总集(目录请见顶楼)
接坛主令,将把“EBOOK完全下载”网站上“书林漫步(新版叫读书杂记)”栏目内的文章,都慢慢转到这儿来。
[b]坛主风清远补充语:[/b]
一、格式均参照精选文库区版主QuestPeng所发“[转帖]人生感悟(合集篇)”主题,以求总体上的统一;
二、先前本区曾转过两篇主题共四篇文章:“[书林漫步]《金领都看什么书》、《潘石屹:有时不看书是最好的状态》”,以及“[书林漫步]《渴望静静地阅读》、《读书的境界》”,将不会收录于此,有兴趣的可搜索相应主题阅读,谢谢!
[b]第一页文章目录[/b]
[u]买书不看的“七宗罪”[/u]
[u]读书人的苦恼[/u]
[u]我为什么不读畅销书[/u]
[b][专题][/b]雪夜闭门读禁书
◇ [u]读禁书[/u]
◇ [u]闭门读禁书[/u](2005.11.3.增加,附于上篇之后)
◇ [u]它们都曾经是禁书[/u]
◇ [u]畅销书与禁书之间[/u]
◇ [u]古代禁书大观[/u](2005.11.19.增加,[b]续接在本主题第二页约第6楼总第16楼[/b])
◇ [u]中国历代禁书考[/u](2005.11.19.增加,[b]发到第二页约第7楼总第17楼[/b])
◇ [u]明清禁忌小说阅读笔记[/u](2005.11.19.增加,[b]续到第二页约第8、9楼总第18、19楼[/b])
[b]《书海游历栏目初期设定说明》(发于第二页的第5楼)[/b]
重点:因为有开“[专题]雪夜闭门读禁书”,所以日后如有与“禁书”相关的叙述性等文章,多半不会另开新帖,而会插入此专题内,就象刚才插《闭门读禁书》一文到《读禁书》这篇文章后一样。
往后,本区本栏目转载文章一般不会以在主题中汇总的形式出现,一般每一主题发两到三篇文章(标题名的限制是不能超过100个字符即50个汉字和全角符号),会占用开头两到三篇帖子的地儿。(2005.11.3)
阿虫 2005-9-1 15:48
买书不看的“七宗罪”(作者:朱锦良;转贴自:新京报)
大卫·芬奇的电影《七宗罪》给了我们一个对人的生存状态和道德前景的丰富的联想空间。那“七宗罪”分开来讲,每条都不能算是死罪,但它们的确仿佛镶嵌在人性中那样,挥脱不去,即如上帝与撒旦的博弈,胜只是败的另一面。
买书不看,据我最保守的估计,是半数买书人屡屡在不经意间隐隐作痛的困境。有哪个人敢说“我买的每一本书都从头至尾看过”呢?细细看来,那“七宗罪”就正是买书不看者已犯下和将犯下的罪行。
[b]懒惰(Sloth)[/b]
亚里士多德告诉他的学生,学习哲学得有两个条件,一是好奇,二是有闲。有闲就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知识阶层大多有此毛病。他们向圈外人昭示的生活理想是,富足之上的闲情,清贫里面的诗意,哪怕穷得揭不开锅,也不愿学市井之人到街上叫卖生计。买书不看更是这种懒惰之上的懒惰,属于骨灰级的懒惰。宁愿书籍占满床铺,也不再有计划一一读去了,因为他早已知道,穷己一生,也不可能读完它们。买书就是一种行为惯性而已,而且自己已懒惰得连克服这种惯性都不情愿了。
[b]饕餮(Gluttony)[/b]
买下了书自然是准备在自买书之时起的“余生”中能够看完的。有些人买书纯粹是因为装点豪宅和面子上好看,他们的动机单纯得可以,此处不赘。单说读书人买书,虽然他们大多知道生命有限的道理,但买书时从来不考虑自己看书的速度和书的字数。他们总有个幻觉,以为在自己看书的那个时间,一秒钟会走得比一年还长,足够把自己买来的所有书都看个遍。
[b]贪婪(Greed)[/b]
贪婪是上帝让他的密友撒旦释放出来拯救人间的,因为据说没有贪婪就不会有商品经济。买书人的贪婪在于,他想知道一切,他想站到所有巨人叠起来的肩膀上。但真实结果是,他知道得越多,他不知道的便也越多。皓首穷经一辈子,也不敢说,“我在我的领域内已经钻研了一切”。还是庄子比较聪明:“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语文教材取前半而隐后半,真是断章取义,用心良苦。
[b]淫欲(Lust)[/b]
也就是人作为一种动物,来得最快最直接最容易的“高峰体验”。买书人在进行买书这个简单的商品交换中,会产生一个与购买一般商品大有不同的快感。书不能像蛋糕一样买了吃掉,也不像自行车一样买了骑,它的快感是,在买书的一刹那,买书人心中升腾起一种令自己心满意足的意象:我占有了这本书。从产权上说,这只是个冷冰冰的法律事实,但这句话之所以让人激动,是因为我们很自然地(或者装糊涂地)把这个“占有”引申为对这本书里的知识的占有。对物质的占有演变为对精神的占有,这是一个物质和精神双丰收的过程,一种典型的意淫。而且只要精力——不,金钱——允许,这个快感可以不断重复。
[b]傲慢(Pride)[/b]
书是一种使人骄傲的东西。买书不看,却又不断要买,除了上面提到的诸多原因外,还有一种更吸引人的东西在作怪——虚荣。书是文化的一个标志,藏书自然是藏书人有文化的标志。自己“占有”的书本身就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别人也不吝惜把这种羡慕给你。读书人互相检阅对方的学识程度,通常也没有很好的方法,只问“这本书你看过吗?那本呢?”这种提问里的傲慢或许是你从来没想到过的,因为你早已被逼得反躬自问,甚或羞得面红耳赤了,哪有心思来怀疑别人的无礼。与“知识分子”一词连得最紧密的形容词,据我的见识,是“清高”——清高是傲慢的同义词。
[b]嫉妒(Envy)[/b]
如果说贪婪是人类前进的根本动力的话,那么嫉妒就是人类进步的直接动力。同是读书人,我的确见不得别人知道得比我多,老师、同学和朋友随便报个书名,我也得把它找来自己检阅一番。别人看了的,我不能不看;别人藏了的,我不能不藏。嫉妒的结果有两种,一是互相竞争,共同进步;二是互相拆台,庆祝别人死老婆,仿佛自己新娶妻。黑格尔有个词,叫“理性的狡计”,理性利用人自身的弱点(比如嫉妒)来达到使绝对精神的逻辑链在人的心中逐渐展开、清晰的目的。嫉妒虽然有坏的趋向,但它的确催迫着人去探寻真理。
[b]愤怒(Wrath)[/b]
有很多东西能让人心理失衡,尤其是以失去最珍惜的东西为甚。读书人最看重的是精神世界,买书不看者视为性命的则是书。对他们来说,占有书就是占有文化,剥夺书就是剥夺自己的文化。所以书有借不还是最让人愤恨的。愤怒一般是进行时,暴怒之下,便以杀人解恨,过后却要道歉后悔;但买书不看者对有借不还的愤怒却是绵绵无绝期的,它的表现是许多藏书人纷纷打出这样的贴示:“所有图书一概不借。”此一规定大大违反“知识越传越多”的道理,实乃藏书人的最恶,却又是每个人的私心所愿。
说是“罪”,其实我是不主张以之来量刑的。买书不看,可谓买书人的心结,人们总是试图找些不同的方法来解开它。有个人问欧洲的大藏书家和评论家本雅明:你家里的书都读过吗?本雅明说,我读的不过十分之一,但能与未读的书共处一室,本身就是乐趣。连岳在他的一篇文章中给了这样一句注脚:“从书架抽出一本也许被冷落几年的书,吹去灰尘,里面是个独特的世界。”我喜欢这种说法。
阿虫 2005-9-1 15:57
读书人的苦恼(作者:张宏[呼和浩特老年文摘报社];转贴自:中华读书报)
有一个爱读书、藏书的朋友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的志向很高,我的理想很远,但看到书店中图书的价格比我的志向还高,离我的理想就更远了……一句戏言道出了读书人的苦恼——远大的志向和崇高的理想在书价昂贵的现实面前变得支离破碎了。
爱书是读书人的天性。清代才子袁枚酷爱读书,但因家贫却常常不能如愿。每当经过书铺,看到价钱贵买不起的好书,夜里就会形诸梦寐。对此他曾作诗纪之:“塾远愁过市,家贫梦买书。”作家郁达夫也因买书而深感痛苦,他在《浓春日记》中写道:“经济不充裕,想买的书不能买,所感受的痛苦,比肉体的饥寒还要难受。”所以他常常宁愿肉体受饥寒也不愿精神受痛苦。他与夫人王映霞在杭州时,有一次王拿出十元钱叫郁去买米,半路上郁拐进了书店,见有一套心爱之书,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及至郁看着书回了家才发觉手中的书是用买米的钱换回来的。
生活中为了买书而忍受饥寒的人有很多,因家贫无力购书而长嗟短叹的人也不少。清代秀才徐云路就曾赋诗一首来抒发这种苦恼:“生成书癖更成贫,贾客徒劳过我频。聊借读书佯问价,知非售处已回身。乞儿眼里来鹗炙,病叟床前对美人。始叹百城难坐拥,从今先要拜财神。”诗的前四句叙述了与书商来往的情形:有了爱书的癖好只能使贫寒的家庭雪上加霜,书商有好书来问我买否也只是徒劳。我假装问书价趁机看几眼书,书商知道我买不起已收拾书箱要走了。诗的后四句抒发了无钱买书的感叹:“乞儿眼里来鹗炙(烤鸟)”,当然很高兴;“病叟床前对美人”,可惜的是有心无力。看来拥书万卷是极其困难的(“百城”语出《北史·李谧传》:李谧爱书,常对人说:“大丈夫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先得有了钱才能去买书呀!
看到好书欣喜至极却因囊中羞涩而无可奈何,这种经历想来好多人都有过。从古到今,有多少爱书人曾经因为买不起书而苦恼啊!“闭门忍饥都不患,只愁囊乏买书钱。”“绝交流俗因耽懒,出卖文章为买书。”其中味道恐怕也只有当事者才能体会得到。
时代发展到今天,我们的收入提高了,囊中不乏买书钱了。但走进书店,面对一本本图书我们还是会有古人的那种苦恼——书价的涨幅和收入的增长不成正比,我们并不能因为时空穿梭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坐拥“百城”。平装书的价格已是贵得无法接受,那些珍藏本、精装本更是让人望书兴叹!这个时候能想到的只有徐云路的那句诗了——从今先要拜财神。
那么,拜财神有门待拥书万卷后,读书人就没有苦恼了吗?未必!袁枚后来做了官,购书万卷,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却又没时间阅读了。他自己比喻少年时牙坚齿利,却贫不得食,等到了衰年,虽有珍馐在前,却已齿脱腹果,不能餍饫。这岂不是成了“病叟床前对美人”了?无独有偶,宋代苏东坡《李氏山房藏书记》也说少年得书之难,及后书多而无人读。其意正同。
由此看来,各种苦恼总是与读书人不即不离,套用一句歌词那就是:有时间的时候没有钱,有钱的时候却又没时间。
阿虫 2005-9-1 16:03
我为什么不读畅销书(作者:秦巴子)
在我们这里,有畅销书这么档子事吗?说老实话,我很怀疑。我只知道,有些书在市场上是销得不错,甚至在一段时间里会成为人们谈论的话题,但那畅销的就算得上是畅销书吗?论销量,中小学课本大概在国内算是销量第一,但是大家都知道那不算畅销书;排第二的应该是教参教辅类,也不能叫畅销书吧;很多年以前,语录本销量极大,算不算畅销书呢?国外的情形,好像是《圣经》的销量最大,但那不是在畅销书之属。出版业发达的国家,对畅销书似乎有些不太严格的定义,我们这里大概还没有,我们这里有的只是畅销的书——更多的是一种阅读时尚使然,所以我的不读畅销书可以转换成我不喜欢追赶那种阅读时尚。
我之所以不愿意追赶阅读时尚,还有一种很私人的偏见:我一直以为,畅销的书是给不知道阅读什么的人准备的,而我知道我要读的是什么,那我为什么要赶这个时髦呢?为投机的书商捐款的事情,我是很不情愿的,况且他们已经算是暴富,而我只是一介书生,断断没有让穷人施舍富人的道理吧。
还有一个原因,我认为追赶阅读时尚会养成一种非常坏的阅读习惯,那就是永远被别人牵着鼻子,像一头盲目的驴子,围着一个莫名其妙的轴在转圈儿。久而久之,就会患上一种我称之为阅读强迫症的病。我有一位同事,他的手一旦闲下来的时候,就会不停在搓纸蛋儿,他的脚下每天都会有一大堆被揉得像身上搓下来的污垢一样的纸屑,心理医生认为他患有强迫症。我觉得追赶阅读时尚就像没完没了地搓纸蛋儿,是一种强迫症患者的症状。当然他或者有揉搓的快感,但他获得的就只是一些成了垃圾的纸屑。我想,我没有理由把自己的阅读变成一种垃圾制造行为吧。
我们的传统中有一种阅读偏执,所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以为只要喜欢读书,便是一种可以自得可以炫耀的事情。很多喜欢接受媒体采访的人,被问到业余生活的时候,都会不失时机地说自己喜欢读书。我知道其中的大多数人,也就是翻翻流行杂志,读读传媒上炒得最热的书罢了,这样的书,进而也就畅销起来了。这让我对我们这里的所谓畅销书,怀有一种本能的警惕。我对付它的办法,就是等这种畅销热销的东东放凉了再说,那时候如果它还没有人间蒸发,再来读它不迟。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没有一本书是非得要趁热吞下不可的——虽然大家都知道热红苕好吃,但它并不是书。
我有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畅销书有点像娱乐界明星,确切地说有点像女明星。人气最旺的时候常常有大批的富豪去捧场甚至去泡她,当然大多是些粗鄙的暴发户,他们并不懂得欣赏女人之美,他要泡的是名而非女人,目的在于以当红的女人炫耀自己的实力,至于这女人是什么样的质地,则要另说。对女人的欣赏,富豪们私底下当然另有一套眼光。一个读者对书,肯定也是各人自有一套眼光。我只是想说我为什么不读畅销书罢了。
阿虫 2005-9-1 16:10
读禁书(作者:佚名)
我很幸运,在我还比较年轻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文化复活的时代。我像一个在幽闭的室内呆得太久了的孩子,突然被带到了阳光灿烂的广场,四面八方都是道路,我既兴奋,又彷徨——八十年代初期在我印象中就是这样的。那时,我刚刚开始读大学,在开学的第一天,我拿到了学校发的一本简装的《中文系学生必读书目》的小册子,我急不可待地翻阅着列在上面的书名和作者名字,心中怀着敬意,就像一个等着要上路的人拿到了地图。
但没有多少时间,我就对那本小册子渐渐失去了兴趣。我变成了一个爱逃课的学生,好在当时学校的制度难以置信的宽松,一门功课只要累计旷课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就可以参加考试,只要能及格就没问题。我把逃课的时间大部分消磨在了图书馆里。当时,同学中最流行的阅读是读外国翻译小说,先是读名著,从名气最大的开始读,托尔斯泰的、巴尔扎克的、甚至车尔尼雪夫斯基的,逮住就一拥而上。很快,大家就发现,那些东西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看,那么有意思。于是,便各奔东西,找自己真的想看的东西。我记得,在我们寝室,大家传看最多、议论也最多的几本书有毛姆的《月亮与六便士》、陀斯妥耶夫斯基的《白夜》等,而金庸的小说虽然在内地还没有出版,也通过一些渠道从海外传了进来,在同学中很神秘地流传。一个同学(后来成了武侠小说专家,目前正卷入一场同金庸的官司)为抢时间看完《神雕侠侣》,三夜没合眼,等看完书的最后一行字后,放下书,长叹一声,倒头就睡着了,一睡就是两天没起床。
我那时几乎不怎么看小说,一门心思钻到古典文学里,想当个文学史家。一边在《诗经》、《乐府》里咬文嚼字,一边在各种学报、论集里寻章摘句,总想着抓住别人的漏洞,建立自己的观点,像个侦探一样在书缝儿里收集着证据。现在看来,除了在作品上花的工夫没有白费,至今受用;除了少量的如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叶嘉莹的《迦陵论词丛话》等书没有白读,当时读的大量的论文并没有多大价值,早已淡忘。值得一提的,倒是我在学校的图书馆里读到了全本的“禁书”——《金瓶梅》,那在我们心中是一本无比神秘的书,原以为离我们很远,但我偶尔从一个同学那得到消息,只要副教授以上的教师开个条子,就可以在图书馆借到《金瓶梅》,但只能在规定的阅览室读,不能带出来。我很快地就从一个相熟的教授那里得到了这么一张条子。令我感动的是,那个老太太管理员,居然很热情地把书拿给了我,一点都没有异样,这令本来心里不踏实的我,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严格说,那还不是一本书,而是个影印件,一共四本,是手工用针线把散页订在一起的。那是万历年间的刻本,是用海外出版的新书影印的。我用了几天的时间,在管理员的眼皮底下,把那四册读完了。也许是那时自己太年轻吧,读后的感觉跟文学史上说的完全不一样,像是说的两本书。
工作以后,一位在书店的朋友专门送了我一套崭新的全本《金瓶梅词话》,和我当年看的那套完全一样,只是多了崇祯年间的木刻插图。好多年了,这套书一直放在书架上,我再没有重读过一遍。
[b]闭门读禁书 [u](作者:查里)[/b][/u]
金圣叹说,在风雪之夜,闭上家门,读禁书是人生一大乐趣。此言可说胆大妄为,凡禁书不是涉及朝政,也必是有伤风化,俱在查禁之列,轻者坐牢,重者杀头,岂是儿戏。这金圣叹显然是犯了大忌,结果也是死得令人惊叹。不过他也说过,咸菜与花生米放进嘴里同嚼如何如何,确是个有情趣的人物,不是哗众取宠。
但是,到了大多数书籍都被禁,天下几乎无书的地步,犯禁也就在举手抬足之间,在所难免了。中学时,假期里学校让我们值夜,做保卫工作。每人发二角钱补贴,没有夜餐供应,为能玩一个整夜,我们简直欣喜若狂,私下里商量如何弄半夜餐。没有钱,就从家里搞点米出来,然后去校园外农民的地里偷莴苣之类蔬菜。这也算犯禁了。
回忆起来津津有味,既神秘又快乐,乃一大乐趣。七十年代,没有几本书可读,天天读雄文四卷总太严肃。毛主席说,《红楼梦》最起码读三遍。这条指示底下没有传达,大概只贯彻到县团级以上。或者读红楼梦如修练武艺,最难过的是第一遍,往往会走火入魔。一般人不要说三遍,一遍不到早就出事情了。当然能读三遍者,也必能意守丹田,刀枪不入。
比如许世友将军,读了《红楼梦》,问他体会,他只摇头说不懂。将军铮铮铁骨,五毒不侵。当然也有人犯禁冒险,我们镇上有一个女青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部《红楼梦》,我们听说了很羡慕。她偷偷读了。读了不算,还在单位里讲书中的故事,说贾宝玉、林黛玉、薛宝钗搞三角恋爱云云,这就大大犯忌了。
上级知道后组织了一场批判会,狠批她的资产阶级腐朽思想。领导讲话后,开始发言,由于大家的理论水平低,发言无非说读封资修小说是犯错误啦,平时要注意改造世界观啦,有人还揭发她买橄榄吃论斤买,讲享受等。批判会变成了谈天的乘凉晚会。现在时代有进步,但对《金瓶梅》、《肉蒲团》一类书,仍不能忽略,出版个洁本就是冒险了。
有一次,随母亲去姨母家做客,在堂兄卧房里看到一本“黄书”,我偷偷翻了翻。
是线装插图本《今古奇观》,已残缺不全,翻开书就是《卖油郎独占花魁女》,劈头第一句就是“年少争夸风月……”。我没有敢看下去,近年买了一部上、下册的《今古奇观》,首先就读了《卖油郎独占花魁女》这篇。
当然,劫后尚存的书属凤毛麟角,而且是在极神秘的情况下流传,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可说是可遇不可求。于是,一种古老的方式卷土重来,弄出很多手抄本来。禁书种种,历史地看大多数是不成功,禁了一时,总会有孤本藏在民间。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春天一降临,又有人大肆翻印起来。有心者,凭藉惊人的毅力,长篇巨制也照样一字一句把它抄下来。著名的《第二次握手》我无缘见到,但也看过几个不知名的外国电影文学剧本。有一位朋友,因为看了一篇手抄本小说,还被强制参加一个封闭式学习班,整整搞了一个月。
我至今还保存的手抄本是一些诗句,抄在一个红封皮的笔记本上,是从一同学那里借来抄的。“她的眼睛是解结的剪刀;不然,何以她一瞧着我,我的灵魂就解除了镣铐?她的眼睛是快乐的钥匙;不然,何以她一瞅着我,我就过着乐园里的日子?”“无论我如何爱她,她终不认识我的爱情。我的心变成一朵茉莉花,拿去插上她的花瓶”。这些神秘、优美的诗句在那时候真如同世外天籁,令人颤栗。好长时间,我都不知道这些诗的作者是谁。后来买了一本《蕙的风》,才恍然大悟。
有了如此这般的经历,在远离尘嚣的夜晚,每当捧读汪静之先生青年时代的诗歌,竟然还会有一种读禁书的感觉。或许是心有余悸吧!
[ Last edited by 阿虫 on 2005-11-3 at 03:22 PM ]
阿虫 2005-9-1 16:20
它们都曾经是禁书(作者:佚名)
不知你是否知道,现今被世人津津乐道的许多文学名著,在历史上曾无数次地被禁忌过。禁书的原因多种多样,如道德宗教政治等;禁书的方式也很多:如个人自发、社会阻力,教会出面,国家干预;至于禁书的后果,则从没收、罚款、被放逐坐牢、杀头,甚至株连九族,更是应有尽有了。
经过千百年历史大浪的荡涤,一些曾被禁忌的文学书籍,大放异彩,成为人类文明的瑰宝,脍炙人口的文学名著。
《奥德修记》(荷马):这本被誉为欧洲文学发源的希胳神话之一,在公元前三百八十七年、公元三十五年分别遭删节和禁止。
《十日谈》(卜伽丘):这本书所受劫难最多,先后十二次被禁止。1497年,在意大利佛罗伦斯,该书原稿和已复印部分被付诸一炬。
《散文集》(蒙田):作为一名大思想家,蒙田的名字已被越来越多的人熟悉,然而,在十六世纪末的法国里昂,这本后来名满世界的《散文集》,却因为“宽容道德败坏”而被禁。
《唐·吉柯德》(塞万提斯):这本书已经被公认为是古典文学中的经典书,但是,当年它被人禁止时,你可知道其理由是什么吗?是因为一句话而列入禁书录:“不是用心做的慈善事业是没有用处的。”
《国王理查二世的悲剧》、《威尼斯商人》、《李尔王》(莎士比亚):莎士比亚作为文学史上一个大文豪,简直是无人不晓,他的全集也被全世界不少国家一版再版,至今仍为畅销书籍。想当年,他的这三部戏剧,曾在英国、美国等被禁。
《少年维特的烦恼》、《浮士德》(歌德):歌德可以算得上是德国文学界的泰斗,《浮士德》更成为千古不衰的杰作。但在1808年的德国,这部名著难以传播,被当局禁止公开上演;《少年维特的烦恼》则因有碍道德风化,被教会禁止。在西班牙,佛朗禁止各图书馆收藏歌德等“不体面作家”的作品。
《哀那尼》、《马里翁·德洛美》、《巴黎圣母院》、《国王取乐》、《小拿破仑》、《悲惨世界》(雨果):为什么雨果有这么多的书被禁呢?这的确令现代人费解。想想他的书吧,多么地富有浪漫情调和人道主义精神。从十九世纪二十年代始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意大利罗马将《悲惨世界》列为禁书为止,上述书籍曾被六、七个国家列为禁书。
此外,还有福楼拜、马克·吐温、哈代、左拉、托尔斯泰、巴尔扎克、莫泊桑、纪德等等作家的作品,均在历史上遭过不测。
阿虫 2005-9-1 18:55
畅销书与禁书之间(作者:佚名;转贴自:北京晨报)
历史上,有的书因为畅销而成了禁书,也有的书却因为曾遭被禁的厄运反而一热再热。禁书和畅销书之间的流变,往往让人生出不少喟叹。
今年美国的第二十个一年一度的“禁书周”(9月23日至9月30日)上,美国畅销书协会、记者和作家协会等举办机构编纂和公布了100部“90年代美国最有争议的小说”名册,榜上赫然有名的就有文学名著《哈克贝利芬历险记》和《麦田守望者》,还有现在正风靡全球的《哈利·波特》。美国图书馆协会学术自由部门负责人克拉格说,“这证明,任何书都会有人想查禁。”
名列书单榜首的,是受欢迎的小说家阿尔文·舒瓦茨的《恐怖故事》系列。反对者认为,这些书包含了暴力、同类相食等内容,并造成孩子们对黑暗的恐惧。有人抱怨说,这些书让小孩子们相信,“真的会有鬼怪存在。”
在这些家长们最希望从书架上拿下来的书单中,排名前十位的包括一些标准的课堂读物,如玛亚·安吉娄的《我知道为什么笼子里鸟儿会唱歌》、J.D.塞林格的《麦田守望者》、约翰·斯坦倍克的《人鼠之间》和马克·吐温的《哈克贝利芬历险记》。这些教师指定的课堂读物让一些人担心,因为它们涉及到了许多父母不愿意孩子们接触的问题。
《哈利·波特》系列在书单中名列第48位,它由于巫术和法力的内容而受到了基督教团体的批评,密西根布里奇港的一所公立学校今年还将该书从课堂读物的书单中拿掉了。据美国畅销书协会统计,公立学校和公共图书馆90年代总共收到了5000多份这类投诉,约占总投诉的20%至25%,虽然其数量近几年略有下降。克拉格说,“许多人现在更担心的是网上的内容。”
图书馆收到的最普遍的投诉,是图书中有“过分的性爱描写”,其次是“不适合某个年龄层”阅读,以及“宣扬神秘主义或魔鬼”。通常多数听到投诉的人还是主张保留该书,克拉格说,但不少书还是会被禁,哪怕是名著。她说,大约会有5%的投诉导致一些书被禁。1997年,安吉娄的回忆录就被从一所中学的英语教学大纲中取消,因为它“把白种人描写成了性情恶劣、下流、愚蠢的人。”1993年,《麦田守望者》由于其“负面影响”,在加州的一个学校区被禁。四年后,加州玛丽斯威尔学校的校长禁了塞林格的这部小说,他说,“这样我们不会因为一本书而在观点上产生两极对立。”
这份书单包括了不少儿童畅销书,如莫莱斯·森达克的《厨房的夜晚》和R.L.斯泰恩的《鹅仔冒险记》系列。著名的成人小说包括,马格丽特·阿特伍德的《女仆的故事》、科特·冯纳格的《第五屠宰场》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尼·莫里森的《被爱的人》。同被列入名单的,还有威廉·戈尔丁的《蝇王》、阿尔多斯·哈克斯利的《勇敢的新世界》和哈波·李的《弄死一只学舌鸟》。哈波·李的这部小说1996年被从德克萨斯林达尔中学的高年级英语文学选读中取消,因为它“与学校的公众利益产生了冲突”。
以下为90年代公共图书馆和学校中争议最多的小说中的前十名,包括书名、作者和部分反对的理由。我们可以从中看出为什么有的书上了“危险书”的书单:
1、《恐怖故事》系列,阿尔文·舒瓦茨,“暴力、神秘论、同类相食”;
2、《爸爸的室友》,迈克·威尔豪伊特,“宣扬危险和不健康的生活方式”;
3、《我知道为什么笼子里鸟儿会唱歌》,玛亚·安吉娄,“把白种人描写成了性情恶劣、下流、愚蠢的人”;
4、《巧克力战争》,罗伯特·柯米尔,“包括色情、性爱内容,鼓励行为失礼”;
5、《哈克贝利芬历险记》,马克·吐温,“语言带攻击性,有种族主义倾向”;
6、《人鼠之间》,约翰·斯坦倍克,“语言亵渎,带攻击性,并有种族主义倾向”;
7、《永恒》,朱迪·布卢姆,一部“中学生的性爱指南”;
8、《通往特拉比西亚的桥》,凯瑟琳·帕特森,“亵渎神灵,对成人不恭,一个有可能导致思想混乱的异想天开的复杂世界”;
9、《希亚瑟有两个妈妈》,莱斯利雅·纽顿,一部“精心设计的、向青少年灌输同性恋思想的作品”;
10、《麦田守望者》,J.D.塞林格,“亵渎神灵、涉及性爱”,“主要描述不健康的行为”。
菩提子 2005-9-23 19:54
怎么不继续了?
文章选得很好。再看顺序,楼主肯定是又花功夫选择了的,感谢!
也希望看到更多精选的好文章!
Boreas 2005-9-29 14:53
呵呵,转过来的文章都选择排序还修正排版过的,花时间呢
其实用阿虫这件马甲的是我。但因为非其本人,所以基本不发表什么个人意见,只负责转载;也因为不能发表个人评论,所以好象也不能算是我的马甲,我也好象再没什么马甲了。
楼上的问到了,就稍稍说明一下
菩提子 2005-10-10 16:12
这样集中在同一主题中,估计坛主是为了专题专帖,但实际只能进来才能看得到更具体的文章名称,也不见得比每篇都开主题来得好
或者,可以考虑再建一个新区或二级子区,名字可以叫,比如“书之专题”,专门放些精华型的如读书杂谈、书业品评等的文章,相当于精品区,类似精选文库,但文章偏重点不同
书友会呢,则还是放些讨论型的零散的文章,以及不好划分的
这个主题就这么放着吧,或者封存了也行,商量后再定吧,反正我的建议是提完了,呵呵……
Boreas 2005-10-14 12:42
很好的同志,希望以后有更多好提议给我们
楼上的真的是无愧于我们的贵宾级称号与待遇啊,呵呵……
提的些建议都不错,都将采纳。过会儿就在书友会专区再开个子区(即子栏目),名字和说明现在正草拟中(版主就让阿虫当了,那是我现在专门转载特别是其网站所发文章时的专用马甲)。谢了!
菩提子 2005-10-14 14:04
才吃完饭,上网来转转
坛主也别这么客气
提些个人建议,如果能帮到这样一个有些品味、转载文章经过挑选和校对、并且能一直维持至今的具非常潜力的论坛,真的是我的荣幸
至少,我觉得花时间在这儿很值得
虽然现在人气很低,但那相信完全是可以通过喜爱这里的论坛会员你来我往帮起来的,譬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