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远前言:
“Boreas”(德语)一词,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北风之神(北风之神的本名有多种译法,如包里亚斯、玻瑞阿斯等)或北风等的意思,我的个人网站用这个名字,主要是因为其前两个字母同我真名中“波”字的汉语拼音(个人网站所用虚拟转向域名也是如此,如
http://bo2002.126.com)。
以古希腊神话故事为题材的名画有不少,与此相关的如《劫持奥瑞丝亚的北风之神》(“奥瑞丝亚”还可译作“娥瑞提亚”、“俄瑞堤亚”等,多属音同字不同),其介绍资料如下(包括再后面所附文章《神话的诞生》,都是二○○三年九月十日前后,重新更新并制作新页面期间才找到的。最初用“Boreas”时,除了知道其是古希腊神话里的北风之神并用此译义外,呵呵,余者是一概不知了):
北风之神劫持娥瑞提亚
Boreas Abducting Oreithyia
编 号:F1596
作 者:布雪 Boucher 年 份:1769
画 作:油彩.画布 Oil on canvas
尺 寸:273.3 x 205.0 cm
藏 处:美国德州华兹堡金柏莉美术馆 Kimbell Art Museum, Fort Worth, Texas
出 处:Kimbell Art Museum, Fort Worth, Texas(出处有英文说明)
==============================
神话的诞生
希腊神话中曾有这么一则:美丽的希腊公主俄瑞堤亚和女友法马西亚一起去山林中游玩时,被北风之神玻瑞阿斯看见,玻瑞阿斯一下子就深深的爱上了美丽的俄瑞堤亚,于是施展法力抢走了俄瑞堤亚,并和她结婚,生下了儿女。如果我们要稍微了解一点神话就不妨先来思考一下,这个神话说的是什么意思呢?聪明的人可能这样解释:俄瑞堤亚和法马西亚去游玩时,站在一个山崖边,突然刮来一阵北风,俄瑞堤亚被刮下了山崖。由于她是这样死的,于是就传说她是被北风之神玻瑞阿斯抢掠去了。在这样的解释里,神话的世界在本质上是一个虚幻的世界,其根源是古人对自然世界的认识不清,古代人心智的原始的必然的自我欺骗。神话也并非出于一种表述和创造的积极能力,而是产生于心智的某种缺陷。推而广之,语言和神话并没有本质的联系,它只是人用来表述神话的工具——一个很完善的工具。或许在这个神话里这么说还行得通,但是如果我们想要知道神话诞生时的情形,这些推论就会显得有些荒谬——的确,我们难以相信神话自一诞生起就表现得如此成熟。而且就这一理论本身来说,它也是自相矛盾的。试想如果神话诞生于对周围世界的不可理解,那么在人们睁开蒙昧双眼的时候,不可理解就发生了,在此时,神话也应该诞生了。当然由于这个时候人的语言上不十分完善,神话的形式也必定十分粗糙。
实际上在学者们的研究中,由古至今的神话系统的确表现出了它的时间结构。最古老的神祗概念是“瞬息神”,意指某种转瞬即逝的东西,是一种一掠而过的心理内容的客观化和外在化。次之的一种神灵是“专职神”,产生于人类已成秩序的持续性活动,此时人类的活动已经初具规律性的周期,于是人类活动的每一个部类中都诞生了一个代表该类活动的特殊的神,即“专职神”。最后一种神祗也是最高的神祗形式是“人格神”,由于“专职神”被固定在唯一的一种活动上,而且再无别的名称与这一活动相连,于是该神的名称变成了一种专有名称,并且渐渐被附加上一重人格概念的意义,成为人性化的神。神话的这种时间结构应该让我们多一些思考,让我们稍微放宽一点视野,把神话视为古人的世界观——这一点毫不困难,我们会发现事情发生许多变化。正如许多哲学家所说的“一个人可能没有哲学思想,但他一定有世界观。”——世界观诞生得是如此之早,以至于你根本就不觉察。把神话当作一种世界观。我们发现它要诞生在远为古老的年代,比宗教的年代还要早——宗教不过是这种世界观的规范化、仪式化的形式罢了。
世界观诞生于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和自我的时候,我们也应该说神话,作为一种最古老的世界观的神话,是诞生于人类睁开他那蒙昧的双眼的时候——那时候,万物对人而言,尚是浑沌一片,没有区分——人的初诞的心智是如此的脆弱,浩浩万物一起涌进他的心灵,心灵的唯一反映就是神话,而且由于世界尚无区分(对人而言),神话毫无疑问只有唯一的一种形式。
我的说法有道理吗?我们来看几个古老的神话。一种普遍的,本质尚未区分的强力的概念可以在阿尔昆金族的“玛尼图(manitu)”,在苏兹族的“瓦肯达(wakanda)”,在易洛魁族的“奥兰达(oranda)”以及非洲诸宗族中找到。对苏兹人的“瓦肯达”而言,研究人员发现“与其说她是一个实体,不如说她是一种概念(注:“概念”一词处原文缺失。本文作者不详)。”比如说,太阳就是瓦肯达——不是特指的“瓦肯达”,也不是某个“瓦肯达”,而就干脆是“瓦肯达”。月亮也是“瓦肯达”,霹雳、闪电、星辰、风、香柏以及其他各种东西都是“瓦肯达”,甚至一个男人,特别是一个巫师,也可以是“瓦肯达”,而地面或土地、神话中的冥界、理想中的天国、黑暗等等统统都是“瓦肯达”或“瓦肯达们”。再以班图族的“穆伦古”为例,在班图族的语言中会发现,“穆伦古”生活在灌木丛中,生活在树上,生活在峭壁上,生活在洞穴里,生活在野兽(狮、蛇、猫)身上,生活在马身上,生活在蝗虫身上:总之,“穆伦古”是一种没有区分的无所不在的神。在中国的神话中,尽管其形式已经被更改了许多,但是我们还是能发现一些远古传来的讯息。盘古开天辟地后,它的身躯越来越大,最后爆炸了,一双眼睛化成了太阳和月亮,身躯化成了高山,头发化成了树林,牙齿成为岩石,血液成为河流——总之,盘古变成了我们这个世界的一切。今天我们不再叫树林、岩石为“盘古”了,盘古已经作为一个神名同这些东西清晰的区分开了。然而这个神话的确表明,我们的祖先曾经是认为“盘古”无所不在的,这种神话是无法随便运用语法范畴,无法随便运用截然区分的某个语言概念层次相对应的。它不只是一个名词,因为它可以表示动作;它也不只是一个动词,显然它还可以指代现象;它也显然不可能只是代词。如果我们想得到一个与这里讨论的神话概念相类似的语言概念,我们就必须回到一种比名词、动词、代词更为古老的甚至最古老的语词形式——感叹语。可以看到阿尔昆金人的“玛尼图”、班图人的“穆伦古”,甚至我们华夏人的“盘古”,都是以这种方式而使用的感叹语,他们表示的不是某样东西,而是一种印象,并且还被用来表达对任何一种超乎寻常的奇迹或令人恐惧的事物的敬意。神话就这样诞生了——人类的第一个神话就是人类的第一声言语。
语言和神话是心智这棵树上同时长出的两支枝桠。而后随着语言成为交流工具,它的逻辑功能加强了——这一步建立在对事物的区分的基础上。正是因为有了区分(语言虽然是交流工具,但它并非为交流而生,尤其不是为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而生。最远古的语言是心智与外界碰撞的火花,因为人诞生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个已经区分好的世界,而是一个远没有区分的世界——它甚至无法看到同类,因为同类与一切己身之外的东西构成了一个大混沌,它脆弱的心智还无法做出区分),语言才能用来表示逻辑的内容;而这一时刻,语言和深化也就分道扬镳了:语言成为一种交流工具,其作用在于表述世界,包括神话。而神话越来越成为一种语言形式,并日益取代了原本的神话——它们已经被遗忘在远古的部落里。今天我们说起这一切已经无法评说。远古的神话似乎代表了一种与今天清晰区分的逻辑思维迥然不同的思维形式,相反的,它采取了一种混沌不分的形式,它对于未来人类究竟有无裨益?这问题真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