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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慕先贤,故而效法一文 (让砖块来的更猛烈些吧)

思慕先贤,故而效法一文 (让砖块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一场 医务室
(赵中将、钱中校、孙上尉上)
钱中校:这一种病,就是最近流行于船员中的所谓外太空不适症。可是,与其称之为外太空不适症,倒不如说是心理不适症来的贴切。

孙上尉:正是如此。我们怀着对广褒宇宙的无限向往,对知识和真理的热切渴求,以及对一己之力所担承之使命的荣誉感,或者其他什么鬼理由,故此愤而忘身,来到了这么一所鬼船上。当热情褪去时,才发现自己终于落的这么个下场;每日就困在这具铁棺材里面。嗳----40个高贵的灵魂倒做了机器的奴仆!

钱中校:39个,我的灵魂恐怕还谈不上高贵。

赵中将:那么38个。啊,好大夫,我看你倒是病的最厉害的人哩。就情理上而言,我很想放你一周大假。可是这样一来,钱中校只怕就成了外太空不适症的下一个受害者呢。而且,你确实因该知道;我们的假期,除了在房间里用被子盖住头,以至白白错过早点、午餐之外,那就只剩下靠数自己的手指头来消磨时光了。
(通话机呼叫赵中将)(赵中将下)

孙上尉:虽说我们的舰长有点不称职,可却是一位很有趣的人呢。

钱中校:如果他不是有一点——性格扭曲的话,会是一个称职的舰长的。

孙上尉:性格扭曲?这从何说起?

钱中校:在笔直且宽敞的平坦大道上沿着之字形前进,只要懂得适可而止,不要一味逞强、飞扬跋扈,并不会引出什么事端来。不过,若是在之字形的羊肠山道上前行,偏偏要走笔直的线路,那么这样的人注定是要背负上一个性格扭曲的罪名的。
(通话机呼叫钱中校)

钱中校:怕是出了什么纰漏。

孙上尉:八成又是流星雨。(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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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指挥室
(赵中将、钱中校、李少将、周少将、吴中校同上)
周少将:诸位同僚,此次招集大家前来,为的是向大家宣告一个好消息;我们的分析探测仪发现了一个人类以外的宇宙生命形式——大致位于2173.532到4078之间。

李少将:我建议立刻与总部非常规联系,要求更改目的地。

赵中将:总部已经下达指示,要我们前往探察。据说远望号也将更改原先的目标而赶来与我们汇合。

李少将:我提议,为了庆祝这一伟大的发现、人类探索宇宙的又一个里程碑、万里长征的新起点,并且又为了庆祝我们就是这一段历史的缔造者和见证人的缘故,让我们摆上那么一桌,再让音乐也响起来,好好热闹一下吧。(除吴中校以外全下)

吴中校:人的喜怒哀乐全然是这样不可理喻!在漫长而枯燥的航行中,在彼此磕碰的人际交往中,我们这些知书达理、被冠为精英的人们。为了发泄积蓄以久的相互愤怒,就算搞出一起谋杀来,也是毫不足奇的。可是现在,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倒叫大家“相逢一笑泯恩仇”起来,就连公认的宿敌之间见了面也要来个拥抱!而且还是发自内心、毫不做作的。这可笑的感情是远胜过理智的力量的,因而它是注定要主宰人类的行为的。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并不合群,我也要装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来。在大家快乐的时候,我也因该显得快乐。众人悲伤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显出如丧考妣的面容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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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 三天后 指挥室
(赵中将、李少将、周少将同上,郑元首自屏幕后上)
郑元首:人类史的开拓者们,现在来说说你们的进展。在这颗行星之上,有没有什么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我们的人民已经不满足于从媒体中搜索到的那些过时的消息了。顺便提一下,远望号恐怕要在三周后才能赶到。

赵中将:在这一方面,我们有一位博学之人可以回答您提出的一切疑问。周少将?

周少将:这一颗星球,可说是远古地球历史的重现。我们不仅看到了巍峨的群山、曲折的河川、无际的海洋以及茂密的丛林和其中的生物。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的大陆上生活着更我们祖先一样茹毛饮血的,显然还未经文明洗礼,因而也还没有被文明侵蚀人性的原始人类。

郑元首:人类?我认为从照片上来看他们和我们的差异性是显而易见的。

周少将:是的,元首阁下。因为我还记得字典上是这么解释的;人类——人的总称。那么人呢,能制造工具并使用工具进行劳动的高等生物。因此扼要的说,就科学上所追求的定义之准确及精确性而言,其为人类是毋庸置疑的。

郑元首:人类不是应具有共同起源和共同遗传特征的吗?

周少将:这是人种而非人类的定义。假如您能够翻翻字典,我想这个问题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郑元首:嗳,博学的活字典先生,我想最好还是用一些详实的图文并茂的资料来满足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吧。这种工作,显然人的舌头是不能胜任的。

赵中将(旁白):一个有脑子的人是不可能缺少一条理智的舌头的,正如他不会在脑子里塞上一本字典一样。

周少将:元首阁下,我们立刻准备传送资料(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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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场 一周后 指挥室
(赵中将、李少将、周少将、吴中校同上,郑元首自屏幕后上)
郑元首:探索未知的先驱们,国家的栋梁,我要向你们宣告一项经议会签署的,因此成了命令的不可动摇之法案。你们——威武雄壮的军人们,历史又将赋予他所钟爱的幸运儿们一项新的荣耀。

赵中将、李少将、周少将:但有所差,敢不效命。

郑元首:在我宣读这一神圣的命令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赵中将:我们有一位博学之人可以回答您提出的一切疑问。周少将?

周少将:(向赵中将)多蒙抬爱。(向郑元首)属下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郑元首:第二地球——也就是你们所发现的这颗行星,我认为它是配的上这个称谓的——江山如此多娇——

赵中将(旁白):好一个登徒子。

郑元首:——但是,那么富饶的土地,以及土地上一切美好的事物,倒被这些穷形尽样的保存着野兽的习性和面目的怪物们肆意享用。你们不为这暴敛天物而感慨吗?

周少将:哎呀,我觉得这种事并没有让人感慨的理由呐。谁要是说我们的古猿祖先是古猿,那他显然没有说错。我们有什么理由因为我们粗鲁不文的祖先们长着青面獠牙而羞愧呢?同样,我们为什么要以教化蛮夷的救世主来自居呢?

李少将:(向周少将)话题全然扯远了。(向郑元首)元首阁下的意思,是要我们在这一星球上开疆辟土,为人类另建福祉不成?

周少将(旁白):阿,武帝开疆意未已。

郑元首:正是,人类的发展不应当停下脚步。对科学的探索、对未来的追求,理想和使命都在召唤我们。难道我们可以为了那些浑身长毛的、全年也洗不上一次脸的原始人而停下前进的步伐吗?

周少将(旁白):君不见,青海头。

李少将:人类的利益是高于一切的。

赵中将:我们是希望人类进步的,也乐意看到人类能够拥有更多的资源的。为了这个缘故,因此才不敢留恋故乡,而探索着未知的世界。可是,为了追求人类的利益,难不成倒要背弃正义、丢掉人类的良心吗?我们可以吗?如果我们不爱真理倒爱虚伪,又怎么来谈论那些伟大的理想和使命呢?

郑元首:不然,人类的进步是建立在一部分人的牺牲之上的。我们在漫长的历史中前进的每一个脚印无不是建立在巨大的痛苦之上。而且,我们因该知道,那些被历史的车轮所轧压的牺牲者们,往往都是被迫的。我要说,这便是现实,你固然可以奢谈正义,但你要置现实于何地呢?证明你对人类的忠诚吧,让异星人流血总比让地球人流血来的好。

周少将:这是怎样的一张嘴阿,他可以用舌头击毁正义,用嘴唇打到和平。我相信一个人如果生了这么一张好嘴,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地狱的。

赵中将:在我们以往的历史上,诚然,很难看到和平、公正、宽容的身影。人类的成就的确可说是建立在被压迫者的尸山血河之上。正因为如此,人们追求真理的呼声,人们渴望和平的愿望也写满了整个历史。对此可以视而不见、装聋作哑吗?决不能。乌云不会永远布满天空,暴君和独裁者总要被万世唾骂。我们如果不懂得以史为鉴,不懂得珍惜和平,不懂得传承道德仁义,反要去拥抱丑恶,与道义为敌,向一切美德开战,那才是逆历史而动呢。

周少将:这一张嘴的火力更猛呢。看来道义的语言是可以占上风的,迷途的人是需要被智慧和正义的言辞棒喝的。

郑元首:这完全是言辞胜于道理。事实是不容你加以雄辩的。这里是肃清原始人的命令,像一个真正的军人那样,执行它,不要有疑问。

赵中将:执行这样邪恶的命令,是会让人类蒙羞的。

李少将:军人的天职在于服从。

赵中将:那么请你服从我。

李少将:每一个军人,都应当绝对服从元首的命令。因为他是我们的统帅,是我们宣誓要绝对效忠的对象。

郑元首:赵中将,请牢记军人的职责。

赵中将:誓言不是践踏正义的借口,职责也不能作为屠戮生命的工具。在我们失志悌守誓言、忠于职责之前。首先应当悌守真理、忠于作为人类应有的良心才是。

郑元首:公然的背叛。那么你的职务被撤销了。由李少将担承舰长之责。

周少将、吴中校:我们只服从赵中将的命令。

李少将:服从我!因为他已经不是舰长,而且不是中将了。把他押到禁闭室!怎么?要我亲自动手么?
(混乱中,李少将抄起椅子砸向赵中将,却砸坏了主控电脑)(郑元首下)

赵中将:吴中校,请把他押下去。(吴中校、李少将同下)

周少将:设计主控电脑的科学家们显然疏忽了对暴力磕砸的防范措施。(检查设备)
(吴中校、钱中校同上)

钱中校:如果要造一台砸不坏的主控电脑,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不造。

赵中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钱中校:全体船员都知道了郑元首的命令,因而引发了一阵不必要的骚动。我和吴中校已经平息了事态。

吴中校:正是,我们监禁了36名船员。

赵中将:什么?除了我们以外的全体船员吗?但我想知道,你们两个人是如何逮捕35个人的?

吴中校:他们既不想被人当作刺向公理的屠刀,而留下万世的恶名。又缺乏维护道义所必需的勇气,所以钱中校提出把他们监禁的建议——除了李少将在禁闭室里,其他人都被监禁在自己的卧室里,而且还有行动的自由——他们就都欣然接受了。

周少将:通讯系统和定位系统已经无法修复了。更糟的是,供氧系统也完了。

赵中将:那么,(指向行星)我们到那里去。(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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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场 两周后 小岛
(赵中将、周少将、钱中校同上)
赵中将:蓝天

钱中校:碧海

周少将:一群倒霉蛋

赵中将:你脸上的神情会让人产生一种以为你很幸福的错觉。

周少将:我么?幸福的人是吴中校,他恋爱了。

赵中将:那个自称头脑里只有理智,铁块一样的人吗?

钱中校:在可以呼吸到自由的晴空下,爱神的力量是会增大的。这样的例子因该已有6个了。

赵中将:就我们的处境来言,这因该是不正常的。

钱中校:不正常者除了这些沐浴在爱河中的人们之外,我们的孙上尉又组织了一个冲浪爱好者社团。

赵中将:那么,他们很快就会正常起来的。看——那是远望号。(同下)
(王中将、冯少校上)
——————————————————————————————
(全体定格、烟雾及其他特效)
(缪斯三女神边唱边上)
甲:谎言原是戏剧基
乙:奇思妙想写无稽
丙:全凭妙手书妄虚
齐:文中岂可觅真理
(缪斯三女神边唱边下)

王中将:我还记得,有那么个故事。也是说一艘太空船遇险,等到一个月后救援队赶来,却只发现了一个肥胖的幸存者。

冯少校:真是不幸。那么这故事的教训是什么?

王中将:据那个幸存者自己说,就是千万不要和食物交朋友,否则虽然填饱了肚子,却免不了感到孤单寂寞。

冯少校:这个故事不愧为疯话中的佳作。

王中将:真的。说几句体己话,你要是个中将,也可以向个少校用疯话瞎扯一番。可是既然你是个少校,那么就只有乖乖的听着了。俗话不是说,权力面前,人人平等吗。

冯少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王中将:这样说来,在权力面前,人与人就不讲平等了吗?你要是听到哪个职位比你低的蠢材这么说,那么你是完全可以关他一两天禁闭的。

冯少校:如果那蠢材职位比我来得高呢?

王中将:我想官职的大小,总是要按功劳的多少来定的。所以,对那些位高德昭之人么,态度因该是越恭谨越好。若是你一定想要像他们的上司那样来开导他们一下,最好还是等你真的当了他们的上司再说。

冯少校:嘿嘿,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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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场 小岛
(王中将、冯少校自一边上,赵中将、周少将、钱中校、吴中校、孙上尉自另一边上)
王中将:啊,诸位。我这次————诸位,诸位。我————

吴中校:怎么就没有下文呢?

孙上尉:因为录音机坏了。

王中将:哼!我见到你们这样真的很不开心。我明明是带了喜讯来的,可是你们却这般拉长了脸,摆出一副臭样来,倒像我是个报丧的恶客似的。

赵中将:确实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可是你刚才说什么喜讯?

王中将:自从我们那一位口必尧舜的元首下了这种禽兽也下不来的蛋——这个,也下不来的命令之后,我们的民众终于看清了此人的面目,于是就把他轰下台去了。

周少将:人民有这么伟大吗?群众的请愿赶得跑饕餮的政客吗?

王中将:你好像很看不起人民的力量哩。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事实就是那样的。起先有那么一群不满的民众,跑到街上来高呼和平,结果就给下到狱里去了。可料不到示威请愿的人反而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仿佛一场热病似的——传播开啦。大多数的人只是依着自已的良心行事,也有几位博学之士站出来把元首的战争理论给狠狠的驳斥了一番。结果呢,连政府中大多数原有几分良心的官员都站出来反对侵略论了。这一下,元首终于就垮喽。

孙上尉:那我们成了英雄吗?

王中将:差不多。凡是和你们同住一个城市的人,就因为和你们同住一个城市而骄傲;凡是和你们同住一个省份的人,就因为和你们同住一个省份而骄傲;凡是和你们同住一个大洲的人,就因为和你们同住一个大洲而骄傲。当然也有因为跟你们同一个性别而骄傲的。不过,据说最自豪的还是那些心智不健全的精神病人,因为他们病发时的症况,的确和你们一个样哩。

周少将:贫。

赵中将:我突然想起个人来。诸位,我想为人总要适可而止,不要过为己甚才好。把那可怜的李少将放出来吧,让他也被这里的海风吹上一吹。正是——
                                           孰能敝屣尊容,
                                           来沐丽日光风。
                                           觅食自求果腹,
                                           一饱欣然意足。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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